对外经贸大学金冰教授:文学与科学的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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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自:海外网

       随着刘慈欣同名小说改编的《流浪地球》以及卡梅隆监制的好莱坞巨制《阿丽塔》等科幻大片的热映,人们对于科幻电影与科幻文学的讨论再次掀起新的高潮。其中,一个尤为重要的话题就是科幻文学究竟应该归属科学还是文学,科幻文学更应该强调高新技术探索以及对宇宙和未来的终极科学想象,还是应该透过科学的视野,在更广阔的时空维度中重新思考人类的终极命运、在科学内涵的基础上书写人性价值与信念?

 


       对外经贸大学英语学院金冰教授认为,这样的讨论让我们再次想起英国物理学家、小说家C.P. 斯诺1959年在剑桥大学的著名演讲“两种文化与科学革命”。斯诺的演讲揭示出二十世纪科学文化与文学文化的日益分裂与对峙,以及科学知识分子与文学知识分子的相互疏离与漠视,而这便是引发学界广泛讨论的“斯诺命题”。

       事实上,正如好的科幻作品必然是科技理性与人文精神的完美结合,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文学与科学之间出现了更多的融合与互动。文学与生物学、环境科学、生态学、认知科学、人工智能、进化论、基因科学等领域的跨学科互动越来越深入和频繁。

       2010年初版、此后又多次再版的《劳特里奇文学与科学指南》(Routledge Companion to Literature and Science)对此有十分详尽的描述。其中,尤为引人关注的是达尔文进化论与文学创作及文学批评之间的密切关联。刘慈欣等科幻作家作品中蕴含的某些形式的宇宙进化论观念就曾引起批评界的关注。

       金冰教授近年来一直致力于文学与达尔文进化论等科学范式之间的关联性研究,她发表的一系列核心期刊论文从不同维度阐述了当代英美文学中的进化想像与科学话语。金冰教授指出,科幻小说的兴起,其实就源于十九世纪工业革命时期的技术发展与达尔文进化论对神学世界观的颠覆。有部分学者将维多利时代女作家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视作科幻小说的肇始,至少包含了大量科幻元素。

       上世纪80年代风行于欧美科幻文学圈的蒸汽朋克小说,同样是以十九世纪工业革命作为时代背景。“蒸汽”是一个典型的工业时代意象,在这类小说中我们经常可以感受到机械达尔文主义的元素。 卡瑟琳·哈莉丝等西方科幻小说研究学者则强调人类与机器的共同进化(co-evolution),她认为,尽管我们制造了机器,但同机器的互动同时也改变了人对自身的界定,科幻小说促使我们思考如何面对未来世界人类与机器之间边界逐渐消亡这一伦理问题。

       同时,科幻小说也是对旧有文类秩序的颠覆。在许多科幻小说中,我们都可以感受到一种达尔文式的自治的、毁灭的,不断进化的宇宙力量,但我们同时可以感受到在这种巨大的宇宙力量面前个体对人性价值和尊严的探索。达尔文的同时代人将他视为既有真理的摧毁者,但同时也认为他打开了科学探索的新图景。这种恐惧与希望、混乱与秩序、一个伟大叙事的摧毁与一个新叙事的诞生之间的相互交织在当下的科幻作品中也有不同程度的反映。

       英国作家约翰·福尔斯的代表作《法国中尉的女人》从当代视角重新审视了达尔文进化论对十九世纪英国不同社会阶层的影响,但该书自出版以来一直被视为存在主义哲学的文学诠释和图解,存在主义哲学视角成为该小说主题研究的主要切入点和批评路径。

       金冰教授在《自由与进化:〈法国中尉的女人〉中的进化叙事与存在主义主题》一文中(发表于《外国文学》2016年第2期)从跨学科视角对小说中一度被忽视的进化叙事展开分析,突破了既有批评定式,层层深入地揭示出作家如何将关于进化的历史文本嵌于存在主义语境之中,并赋予人物以能动地适应环境的能力,而这种能动适应性正是创造性与个体自由的由来。

       金冰教授以极富创新性和逻辑性的批评和论证手法,令人信服地揭示出当代英美小说中进化叙事的要义所在:即如何能够在接受科学浸染的同时仍然保留希望的信念和对美的想象;如何将科学的理性、冷静和“去神秘化”与一种深厚的情感和对事物的价值感以及人文情怀和浪漫主义情愫相互融合,这无疑是科幻小说所需要关注的时代命题。

       金冰简介:文学博士,毕业于北京大学英语系,现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英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英美文学研究所所长,全国美国文学研究会常务理事,中国外国文学学会英语文学研究分会理事,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富布赖特研究学者,奥地利克拉根福大学客座教授,曾获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北京市优秀教师,对外经贸大学杰出青年学者等荣誉称号,研究成果曾获北京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